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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(王永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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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
发表于 2018-10-20 23:16:40 | 只看该作者 |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
1

  妈妈是个慢性子人,吃饭慢,干活慢,说话也慢。但妈妈讲起故事来,真的头头是道,经得住回味。
  妈妈的爷爷那辈有兄弟七个,论起来我都不知该称呼什么了,(太姥爷?)妈妈说:大爷爷识文断字,在地主家当帐房先生,日子过的很好!唯独七爷爷是个只会跟人笑的傻子。七爷爷爱热闹,成天在街上瞎逛,冲谁都傻乐,但他从不捣乱,不搞破坏。人们也都不怕他。饿了,七爷爷就随手从街摊上拿吃的,喝的,人们都尽管他去拿。这可怪了,哪有那样的好事?原来大爷爷人缘好,谁家烧饼短了,摊主就去跟大爷爷结帐,凭你说几个,就几个,绝不打顶。傻爷爷也说不清吃了谁家多少东西,只管你凭了良心去说,大爷爷一准给钱。久而久之,人们都乐意七爷爷的光顾了。
  那个怀旧的年代,想来坏人还是少的,人们虽然穷,但民风是纯朴的。七爷爷也乐得悠闲自在,走哪里都饿不了肚子,这也亏得大爷爷的人品好,处处护着他这傻弟弟。
  无微不至的照顾却没帮七爷爷学会照顾自己,他一定以为走哪儿都有人管,那一年冬天,格外的寒冷,外面下了好大的雪。七爷爷早上吃过饭,就出门了,家里人都习惯了他的外出,也没介意。可到旁黑儿,他也没回家。这可急坏了家人,兄弟几个又招呼了三四十个邻居,打了火把,串街走巷,屋前房后,村里村外,全搜了遍。一宿也没见着人影!第二天,找人的人群又扩大了,搜索的范围也广了,还是一无所获。虽说是个傻子,砍断骨头,连着筋呢!兄弟几个能不急吗?就这样没日没夜的找了个遍,村里人都说,找不到了,没啥希望了!大爷爷也没放弃,安顿好家里人,劝回邻居,自己带了干粮,借了匹马。自己踏上漫漫的寻亲之路……
  老天爷一点没被感动,寒风依然凛冽,雪花依然的狂舞!漫天的云象黑铅一样,沉沉的压下来!
  第七日,大爷爷回来了。马后边拉着简陋木头搭成的担架,上面躺着已经冻僵了的七爷爷。人们都默默的垂着头,流着泪,在这个出了奇的寒冷冬天埋葬了这个只会冲人乐,只知道饿了就有人给吃的的傻爷爷!
  后来,听大爷爷说,七爷爷是在山西一悬崖下被找到的,不知是饿死,还是冻死的,但到死都是站着的,很奇怪,他脸上还挂着笑。谁也猜不到七爷爷临死看到了什么?是篝火;还是他最爱吃的热烧饼?
  人们都说七爷爷是个奇人,他不是死,而是站成了佛,一尊会笑的站佛……

2

  妈妈的爷爷在兄弟间排行老五,我们就先称呼五爷爷吧。五爷爷娶了一个生性泼辣,爽直的女人,五奶奶。五爷爷兄弟几个全是那些耿直的人,五奶奶进了家门,生了三个小子,也就当了家!屋里屋外,大小事都由了她做主。
  那会儿,五爷爷给地主家当长工,每天早起贪黑的辛勤劳作。五奶奶心灵手巧,干活麻利,纺纱织布,养鸡喂猪,全家五口勉强吃饱肚皮。七八岁小子,吃死老子,何况仨小子,淘气死了。天天嚷嚷饿,漫天遍野里疯跑,田野里能吃的全塞进了他们的嘴巴。一天中午,他们无意间来到了地主家的香瓜地,那嫩嫩的的、黄黄的、还散发着扑鼻香气的瓜儿,诱人的躺满一地。三个小子哪里经得住这种诱惑,看看四周没人,管他地主家的,还是谁家的,摘下一个大的刚要吃,不知是太高兴,动静大了,还有真那么凑巧,地主家管家刚好路过,看见他们偷吃香瓜,拎了棍子要追打,三个小子撒腿就跑,一口气跑回家。他们怕五奶奶打骂,谁也不敢提一个字。没想到约摸半个时辰,地主带了管家就找上门来。叫嚣着让赔20两银子。那个年月,农民手里哪见得着钱?地主分明是在讹人!五爷爷愁的不知怎么办好,不停的央求:“老爷,老爷,行行好,您饶了他们吧!他们太不懂事!”五奶奶把孩子们一把拉到里屋,严厉的质问孩子们:“跟娘说真话,不许撒谎!你们到底吃没吃瓜?谁吃了?”孩子们把头摇成拨浪鼓,都说没吃,然后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们的娘。五奶奶坚定的说:“好,没吃就好!没吃咱就不怕!”说着拎出一把菜刀,拉孩子出来,把菜刀往地主面前的炕沿上一剁,说:“既然你们说我儿子吃了你们的瓜,那你们今天就当面剖开他们的肚,如果找到香瓜子,我什么话也不说,我有三个儿子,你先豁谁?”地主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厉害!跟管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气的话都说不出来!那脸啊都成猪肝色了,甩着手指头,骂着就走了!边走边嚷:“你等着,你等着,我去地里头拿证据去!……”到今天,地主也没再去五奶奶家要瓜钱,这事让村里人知道了,人们都竖起大拇指夸五奶奶,不过,地主家的一定特恨五奶奶吧!
妈妈说,地主走后,五奶奶把她的三个儿子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,从此,孩子们再没敢偷吃别人的东西了!

3

  四爷爷家没儿子,就跟老五商量,想过继一个儿子。这事哪能说答应就答应的?儿子虽多,哪个不是一把屎一把尿辛勤拉扯大的?五爷爷象做错了事的孩子,低头跟他媳妇讲了这件事,没想到五奶奶还真是爽快,一口答应了,将三儿子送给他大伯。临出门那天,五爷爷还流了把泪,五奶奶一句:“没出息!都在族屋里住着,就是换张桌子吃饭,饿不着他的!”五爷爷赶紧用他那长满茧子的大手抹干眼泪,这样,儿子就送人了。
  五奶奶想着自己小儿子在大伯家一定受不了制,会比在自家生活安怡。四奶奶可没这样想,毕竟不是自己肚子里掉下的肉。况且,白日里,淘气的三小还常往亲娘这边跑,跟了亲兄弟疯玩,只是到吃饭的点,去她家吃饭;喊自个娘声音又大又脆,喊自己却总是怯怯的。五爷爷也看出四嫂子不高兴,撵了儿子好多次。孩子哪懂大人的心事?慢慢的四奶奶对这个过继来的儿子也变的冷淡起来。
  要说兄弟真正生疏,还因这过继来的儿子。那会,孩子淘气,不小心受了伤,而这伤恰巧伤在眼睛上,亲爹娘当然着急,可又不好插手。四奶奶家却没当回事,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,也没及时换药。直到有一天,孩子捂住眼睛,可炕打滚,哭喊疼时,他们才慌了手脚,请来郎中一看,眼睛早化脓烂了。五奶奶做亲娘的哪有不气的理?拽了儿子回家,再也不送人了!
  兄弟关系冷了,儿子眼睛也没治了,后来慢慢的萎缩成一黑黑的洞。族屋是住不了了,耿直泼辣五奶奶一气之下带五爷爷搬回了娘家村,那个山脚下,只有几十户的偏僻小村---庙庄。

4

  年轻的五奶奶就是那泼辣的人,手一份,嘴一份,能说能干,眼睛里不揉沙子。但人品还是很好的,是那种纯净透明的厉害人。可能五奶奶太能干了,就比的五爷爷以及他的三个儿子都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。
  在那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山村,在最淳朴的风气熏陶下,三个小子都长大成人了。我姥爷是老大,自然也就留在村里孝敬父母,后来娶了同样善良可亲的姥姥为妻,生下了感情细腻,性子很慢的我的母亲。二姥爷后来走了西口,留在口外娶妻生子,安家落户了。三姥爷因为那眼睛的残疾,勉强也娶了一个带儿子的同村寡妇,也算成了家,过上正常日子。
  姥爷为人忠厚老实,姥姥善良可亲,五奶奶一直跟着她这大儿子过日子,一直到老。五爷爷过世比较早,后来妈妈再讲故事的时候,主角仍是那泼辣的五奶奶。
  旧社会女人都缠足,可五奶奶却感于冲破枷锁,成了村里首个大脚女人。所以那个贫穷的年代,那个大脚女人,能支撑起门户,养活那么一大家人。
  不过五奶奶再精明,也还是带了旧社会的色彩,即使姥姥再和善,身为婆婆的五奶奶还是经常挑姥姥的毛病,不是菜做咸了,就是窝头蒸硬了。不过姥姥也有她自己的方式,一切顺了婆婆的口味,你今天挑了毛病,明天立马改进,做好饭菜亲自端到你面前,让你没话可说。
  有一次,姥姥做饭,不小心柴火掉出来,灶火旁边立着一捆玉米拮杆,火苗一下子窜上房檐,那会的房子都是土坯房,房顶也多为柴草的路出外面,只一会功夫房顶全着了,姥姥哪里见过这灾难,吓的都不会喊叫了,只拿了手里的木头大锅盖啪啪的拍打着,当时,妈妈正在五奶奶屋里玩,猫洞口堵的东西一下掉下来,妈妈低头一看,厨房已经全是烟着起火来,说时迟那时快,妈妈跑进屋拎了脸盆,往水缸里一压,哗,哗,一盆接一盆的浇到火焰上,一缸水浇下去,火灭了!姥姥和妈妈惊魂未定,正喘息时,五奶奶跑到院里,一屁股坐地下就哭喊起来:“你们这是成心想烧死我啊!”呜…呜……从不生气的妈妈,一把拉起五奶奶,:“奶,你别闹了,刚救火时,你去了哪里?我跟娘刚灭火你就哭,快起来吧!多丢人!”五奶奶从没被孙女数落,知道无趣,自己拍拍土回屋了。
  多年来,姥姥和五奶奶间从没争吵过,偶尔怄气顶多不说话,不过妈妈打小就是个聪明的人,她能看出大人间的矛盾,偶尔冷战,妈妈就主动端来好吃的给奶奶,还大声说:“奶,这是我娘给你的!”奶奶心疼这孙女的乖巧,也感动于姥姥的诚意,自然也就不再计较了。这时候,五奶奶会把她舍不得吃的好东西送给妈妈吃,而妈妈扭身回姥姥屋就把吃的转送给姥姥,她会告诉姥姥是她婆婆送给她的。就这样妈妈常扮演着婆媳俩间的调和剂。一家人快乐的生活着!
  每次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,我都会想起了电视剧《大宅门》里的二奶奶。只是妈妈祖上那院子是没有那么富丽堂皇的,我曾寻了旧址去看,记住了那青的瓦,高的墙……

5

  黄土岭,黄土墙,平整的黄土地,暖风中吹来的黄土的气息。村口有一棵大枣树,两边土墙上横亘着一道道深深的印痕,那是秋收,马车拉玉米秸秆后划下的痕迹。村子像一个布口袋,进了村口,视野开阔,人们茶余饭后常来这里聊天,晒太阳。西边有一个供销社,陈旧灰暗的门、蒙了灰尘的高高的木质柜台,这是幼年唯一能强烈吸引我目光的地方,常常带着艳羡,跑去垫着脚尖,看货架上摆着的几匹蓝花布卷。打开手心用攥出汗水的一毛钱换几块酸甜可口的橘瓣糖。
  姥爷家大柜跟土炕间除了一个土火炉外只能容下一个人的过道。那会儿,柜子太高,炕也高,姥爷常在炕上靠着他的铺盖卷躺着,我想爬上去,就喊姥爷,姥爷起身,垂下穿着厚厚毛袜子的大脚,我踩着姥爷温暖的脚背,抓了他的双手被悠上炕。吃饭时,舅舅家的孩子们都来了,团坐在炕头,说笑着,打闹着,饭吃的很香,姥爷每次都被挤在后边,姥姥一直在地下忙着,很少上炕。
  西屋柜子是黑色的,不住人,炕是凉的。记得大舅舅来过好几趟,喝醉了酒,鼻子跟脸血一样的红,眼睛深陷而浑浊,我不太喜欢他。妈妈说,大舅妈先前那一家,生下孩子就拢旺火,架火堆扔孩子,然后发羊癫疯,一个个孩子都夭折了,后来她丈夫也没了,大舅妈就嫁给了我大舅。来了,生孩子不拢旺火,生了一个又一个都保住了。生完六个终于不再生。总之,为了这一堆人口,压的大舅喘不过气来,常年在冰窖里抗活,太冷,所以就爱沾点酒。时而来姥姥家躲会儿清闲,但从未见大舅在姥姥家住过,我也便不怎么在意他了。
  东屋,我不敢去,那里放着一个没刷颜色的棺材,姥姥,姥爷早早备下的,后来,我不知用它装了谁……
  姥姥家晚上从来不关灯,七瓦的小灯棍,整夜亮着,我睡不着,一想到关灯姥姥姥爷下地会摔倒,我也就习惯亮着灯入睡了。
  兄妹三人中,属我爱去姥姥家,长久的住着陪伴他们。白天兴奋的跟表兄弟姐妹们狂奔,爬墙头;或爬到杏树上吃杏吃到牙倒,再咬不了东西;又或是牵着姥爷的大手去山上吹风,去梨园子摘梨。晚上在大队院子里又狂跑着捉迷藏;或披了花被面唱大戏直到笑翻;偶尔安静下来,在燃了熏蚊香草旁靠着姥爷的腿,听他们讲老故事……困到睁不开眼,点着头也舍不得离开那暖暖的黄土院子。

6

  姥爷个子高,皮肤白,到老也不长胡子。他温顺又和蔼,勤劳又朴实。我是爱极了姥爷的。姥爷每年开春就来我家帮妈妈种地,秋天又来帮着收秋。我也就有了机会跟着他的来了又走,走了又来。从没惧怕过那十里没车的土路。虽然一样会累的骨头疼,像散了架子。
  有一次,又跟姥爷回家,到县城书店非嚷着要买小人书,挑来挑去,我冲着跟售货员阿姨喊着:“就要那本,那男的送女的手绢的小人书!”大伙儿都笑了我这句话,我不知为什么。姥爷也笑了,给我买下了那本唱戏的书。
  还有一次,是带了我跟妹妹去姥爷家,妹妹脚小,走不动,姥爷背妹妹一段,我也逞强的背她几步。再轮换,我是从没让姥爷背过的,因为我脚大,脚大走四方。
  姥爷脚也大,也能走很远,他年轻时给地主当长工,会织毛口袋,毛袜子。后来就扛着毛口袋徒步去赤城找他大哥,居然找到了,不过,毛口袋没卖出去,又背回来,放到妈妈家,怕生虫子,撒了六六药粉。在口外住了一段日子,姥爷又背回了油面,给我们在茶盘底上搓窝窝、搓鱼子、捏饺子、猫耳朵,三道股……
  姥爷是那么心灵手巧,那么淳朴善良。我一直在想,如果他能再长寿些,我再长快些,早点挣钱,能孝敬孝敬他老人家该多好……

7

  兄弟七个中,除去那会笑的傻七爷到山西成了佛,升了天,其余六弟兄都陆续娶妻生子。本来不大的族屋也就更加拥挤不堪。妈妈已记不得哪俩兄弟闹意见非得分家,结果祖祖辈辈居住的房子被分成六份,五奶奶一气之下不要任何家产就从县城搬到农村。辛苦盖了三间土坯房,在那黄土地的小屋小院里居住到老。
  那个贫穷年代,交通又及其闭塞,慢慢的和城里的兄弟们联系也少多了。族屋虽小,但地理位置相当好,北边挨着县政府,南边紧临大戏场。后来县政府扩建,族屋需要拆迁。在西坝岗分了三间正,三间南,三间西青同瓦,砖漫院的好房子,全家都搬出,祖祖辈辈居住的老房子轰然倒塌,退出记忆舞台。
 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,条件好了,这小院亲戚越来越少,都乔迁了新居。我小时候随妈妈去看了她的二哥,那是二爷爷的孙子,在那里感受了一把尘封的岁月。现在记忆仍犹新!
  头几年,妈妈的二哥也搬走了,房子老了。租金也没多少,二哥没得几个钱就把老屋卖了别人,六年后,县城大规模扩建,老屋又面临拆迁,新主人用这套老房子换得了六套崭新的楼房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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